当啷一声,罗蕾雅手中的木剑与盾牌滑落在了地面上。
她湛蓝的眼眸中,此时也没有了原先的灵动与光芒……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看到自家小姐的神情,仆从心中悲痛到了无以复加,但是他依然狠着心,沉声道:“公爵大人,在罗伊奥城中,战死……殉国了!”
“不可能……你在骗我……”
罗蕾雅一把抓住了仆从的衣服,大声质问道:“罗伊奥城号称是帝国的铁壁,怎么可能会陷落?那些卑鄙的伪善者怎么可能攻破帝国的铁壁,你是骗我的对不对?我父亲是不是来了?他是不是想要看我哭泣的样子,所以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……对不对……”
罗蕾雅口中的质问声越来越小,看着自家仆从脸上那沉痛的表情,只感觉全身一阵无力,噗通一声,跪坐在了地上。
“罗蕾雅,你没事吧?”
这个时候,站在她对面的尤娜公主也顾不得什么比武了,直接丢下手中的刀盾跑了过来。
“别吓我,罗蕾雅……”
“罗蕾雅……”
“罗蕾雅……”
尤娜跪坐在罗蕾雅的身旁,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肩膀,“你给我振作起来啊,罗蕾雅……”
或许是尤娜的摇晃起了作用,罗蕾雅渐渐的恢复了一丝知觉。
她愣愣的看着自己最好的姐妹,口中呢喃道:“尤娜……我、我没有父亲了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后,罗蕾雅像是打开了情绪的开关,双臂一伸,直接抱着尤娜失声痛哭了起来。
“尤娜……呜呜……哇呜呜……我没有父亲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看着怀中最好的姐妹失声大哭,尤娜的心中也感觉一阵的悲伤,她的眼角也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。
她依稀还记得那个身形高大的巴哈姆特叔叔,带着年幼的罗蕾雅走到她的面前,对她爽朗的笑着说道:“尤娜公主,这是我的女儿罗蕾雅,从今天起,她就要在骑士学院上学了,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哦……”
而随着罗蕾雅的痛哭声,围观的学员们也蠢蠢欲动起来。
因为隔着太远的缘故,他们听不清罗蕾雅家的仆从到底跟她说了什么,居然让他们的女神如此失声痛哭。
但,这个时候上去安慰一下女神不是最好的刷好感的时刻吗?
然而,可惜是——
刚有几个家伙想要付之行动,就被随后赶到的学院教员给呵斥了回去。
紧接着,学员们就被勒令回到各自的寝室中,等待下一步的通知。
事实上,帝国之壁陷落的消息,此时还没有传开。
为了不引起太大的慌乱,帝国此时是封锁消息的。
罗蕾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扶回自己的寝室的,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哭晕过去的。
她只知道,自己上一秒还在比武场中哭泣,等再次醒来的时候,却已经身在自己的宿舍中了。
睁开双眼的罗蕾雅双目无神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,眼中没有一丝的焦距。
走进房间中的尤娜,看着躺倒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好友,眼中满是疼惜与悲痛。
她轻轻走到罗蕾雅的床边坐下,握着罗蕾雅的手,轻声说道:“罗蕾雅,你醒醒,你看看我啊……”
“我是尤娜啊……”
“叔叔若是知道他死后你会这样,他一定会嘲笑你的……”
“罗蕾雅,你振作一下啊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不管尤娜怎么说,罗蕾雅依然不言不语,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。
尤娜知道,这是悲痛过度的缘故……
事实上,罗蕾雅从小就没有了母亲,她的母亲生她的时候,就因为难产过世了。
可以说,在她成长的历程中,她的父亲巴哈姆特大公既充当了父亲的角色,也充当了母亲的角色。
为了能让幼小的罗蕾雅可以完成她成为女骑士的梦想,巴哈姆特大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为难了自己的主君。
他联络了一众家中只有女儿的贵族,上书骑士王,要求骑士学院中开启女骑士的培养课程。
为这事,据说一向以忠诚自傲的巴哈姆特大公差点与骑士王打起来。
最终,骑士王不得不下令骑士学院开始招收女骑士,同时颁布帝国法令——承认了女儿与儿子一样,拥有同等的继承爵位的权利。
也就是说——
罗蕾雅与尤娜她们之所以能在骑士学院中学习,多亏了巴哈姆特大公这个护女狂魔不懈的努力与奔走。
当然了,这也要感谢那些家中只有女儿,即将绝嗣的贵族们的努力。
由此可见,罗蕾雅与自己的父亲感情有多深。
尤娜看着依然不言不语的好姐妹,心中一阵哀叹。
这样下去是不行的……
罗蕾雅已经不言不语的躺在床上两天了……
再这样下去,她的身体就要垮了。
看来,只能使用从雷尔夫侯爵那里学来的狠招了。
想到这里,尤娜轻轻弯腰,凑到了罗蕾雅的耳畔,低声道:“罗蕾雅,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说话……你打算就这么不吃不喝的继续下去吗?你这个懦弱的胆小鬼……”
“你忘记了巴哈姆特叔叔的仇了吗?”
“难道,你就放任那个杀死了巴哈姆特叔叔的仇人,就这么逍遥的活在世上吗?”
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么我鄙视你……”
“你这个没种的胆小鬼……我以与你为伍而感到羞耻……”
随着尤娜的轻声细语,罗蕾雅眼中的光彩,一点一点的恢复了……
“给、给我水……我、我要喝水……”
听到罗蕾雅那宛如幼猫叫声一样的声音,尤娜惊喜的站起身来,“好的,你等着,罗蕾雅,你等我……”
说着,尤娜一阵风的冲出了自己的宿舍……
片刻后,尤娜端着一个水杯走了进来。
她小心翼翼的把床上躺着的罗蕾雅扶了起来,然后将手中的水杯,凑到了她已经干裂起皮的嘴边,柔声道:“水来了,喝吧……”
罗蕾雅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的喝着水,等水杯中的水喝完之后,她也多少恢复了一些力气。
“所以,杀死我父亲的人,到底是谁?”